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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利亚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已经走了四十七圈。
安伯尔·格伦数着的。她坐在扶手椅上,她的金发在炉火边像一团安静燃烧的火花,手中的《巫师周刊》没有翻开一页。艾丽莎·刘躺在伊利亚对面的沙发上,涂了金色指甲油的手指不断地敲着扶手。
“四十八。”安伯尔说。
“什么?”伊利亚终于停下了。
“你走了四十八圈,”安伯尔说,她终于打开了《巫师周刊》,“再走下去,地毯就要起诉你了。”
伊利亚语无伦次地说:“我不能坐着,坐着会乱想,乱想会慌张,慌张会——”
“崩溃。”艾丽莎懒洋洋地接话,“我们都知道。你已经说了不下十次了。”
“十二次。”安伯尔纠正。
伊利亚停在她们面前。他在发抖,因为那种熟悉的恐惧感又从胃里升了上来。明天,格兰芬多对阵斯莱特林,这很可能是决定学院杯归属的最后一次魁地奇比赛。
“也许彼得会赢,”他说,“他比我冷静得多。”
“他飞得没有你快。”安伯尔笃定地说。
还没等伊利亚说点什么,安伯尔紧接着说:“伊利亚,我们的找球手,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吧。看看艾丽莎,她明天也要上场,你们可以一起玩点巫师棋什么的。”
“嗯哼,我要小心了,伊利亚可能会把紧张传染给我。”艾丽莎半开玩笑地说,“好吧,或许你可以想想你那个拉文克劳朋友说的话——他叫Jun,对吗?”
“Jun说过,他说想着金色飞贼就好,其他的都不要想。”伊利亚喃喃自语。
“那你想着飞贼了吗?”艾丽莎问。
伊利亚看着安伯尔和艾丽莎,她们是从他入学第一天起就认识的朋友兼队友。安伯尔成熟而智慧,像世界上最好的盾牌,保护着格兰芬多球队。艾丽莎犀利而果敢,她像一根长矛,是格兰芬多最具攻击性的追球手。而他自己,他是优秀的找球手,但他只是害怕。
他承认道:“我在想着彼得,我想着他飞的样子。”
艾丽莎和安伯尔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我不想跟思春期的男孩交朋友了。”艾丽莎说。
“听着,”安伯尔站起来,抓住伊利亚的肩膀,“你可以想着彼得,也可以想着车俊焕。但当你骑上扫帚,你只能是找球手。抓住飞贼,或者抓不住,没有第三种结局。”
“如果你崩溃了,我想那个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都会接住你的——哦天,真不想说这种话。我真的不想跟思春期的男孩交朋友。”艾丽莎耸耸肩。
“可是,如果我真的搞砸了,”伊利亚说,“如果我让格兰芬多失去学院杯……”
“那我们会去霍格莫德村喝黄油啤酒,然后明年再来。”安伯尔说。
“我会把你变成一副肖像画,挂在公共休息室门口。”艾丽莎说,“不过胖夫人可能会不同意。”
伊利亚沉默着,伸手抱住了她们。三个年轻人紧挨在一起,为明天的决赛而澎湃不已。
比赛日。
魁地奇球场四周的看台被红金色和绿银色分割成两个鲜明的阵营,中间夹杂着少数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观众——车俊焕就在其中。今天的解说员是来自赫奇帕奇的三浦佳生。
“大家好,我是三浦佳生!”他自我介绍的尾音奇异地上扬,“欢迎来到本赛季最后一场、也是决定学院杯归属的魁地奇比赛,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!下面请双方球手入场!”
伊利亚骑上他的火弩箭,做了两个深呼吸。世界缩小了,看台上的喧嚣变成遥远的轰鸣声。他看向斯莱特林的队列,彼得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,他戴着护目镜,远远地与他对视。伊利亚来不及解读他的眼神,哨声响起,他冲了出去。
“比赛开始!”三浦佳生尖叫,“格兰芬多出手果断,艾丽莎抢到鬼飞球,准备进攻——被斯莱特林的弗拉德拦截!精彩的抢断!"
伊利亚的眼睛在球场的每个角落寻找那一抹金色。他飞得又低又迅速,这是他最擅长的战术。彼得选择了相反的策略,他比伊利亚飞得高一点,以便俯瞰整个球场。
“格兰芬多这一球得分!现在比分40比30,格兰芬多领先!”
伊利亚的火弩箭微微倾斜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手指在扫帚柄上打滑——不,现在不行,不要现在——
金色飞贼。
它在伊利亚的正上方,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流星。伊利亚猛地调转火弩箭的方向,风灌进他的耳朵,吹散了他的恐慌。
“好防守!斯莱特林再下10分,40比40,打成平手!”
伊利亚伸出右手,身体几乎与扫帚平行,指尖距离那抹金色只有几英寸——
一道绿影从伊利亚的身侧切入。是彼得·古门尼克,他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急转,两个人的肩膀近乎相撞。伊利亚失去平衡,在空中翻滚了一圈,然后重新稳住。飞贼就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“伊利亚和彼得同时发现飞贼!但谁也没抓住!”三浦佳生的声音因兴奋而变调,“这是我见过的最激烈的找球手对决!目前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比分僵持不下,到底谁会最先突破呢?”
伊利亚悬停在空中,他的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看向彼得,这位斯莱特林的找球手也在调整呼吸。
比赛继续。鬼飞球在两队之间来回穿梭,击球手用游走球干扰对手的球路,观众席的欢呼声不绝于耳。找球手们灵活地穿行在人与球之间,寻找那枚一锤定音的小球。
它出现了!金色飞贼突然从高空中坠落。伊利亚和彼得同时动了,两道绿色和红色的影子同时俯冲、加速,伊利亚伸出右手,彼得伸出左手,他们的手指在飞贼周围相遇、触碰,然后——
哨声响起。
两位找球手控制住扫帚,缓缓降落在地面。
三浦佳生的声音异常严肃:“伊利亚和彼得同时触碰金色飞贼。我……我需要确认。裁判正在检查回放。但看起来……是的,没错,同时触碰。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同时加150分,比赛结束。”
伊利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彼得触碰它的错觉,和金色飞贼的余温。
“平局。”三浦佳生最后宣布,“格兰芬多200分,斯莱特林200分。学院杯归属……待定。”
不是胜利,不是失败,是第三种结局。伊利亚感到双腿发软。
彼得落在伊利亚身边,他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,棕色眼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。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,长袍上有一点血迹,也许是俯冲时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划伤了。
“你抓住了。”彼得说。
“是我们,我们抓住了。”伊利亚的声音颤抖,然后看到彼得的左臂,“你受伤了。”
彼得的眉头皱得很紧:“是的,但我想这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圣芒戈。”车俊焕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传来,他的身后是庞弗雷夫人。他从人群中走来,像一艘船穿过风暴后的海面。
“去圣芒戈,现在。”
彼得坐在圣芒戈医院的病床上,长发散开,左臂已经被咒语治疗好,但被施咒的病人在两个小时里会感到头晕目眩。
“不算大伤,这是打魁地奇最常见的代价。”庞弗雷夫人这样说。她建议彼得在床上休整一会,然后就离开了。
车俊焕带来了一本薄薄的、封面磨损的诗集,麻瓜诗人的作品,他在旧书摊上找到的。
“我读,”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柔声道,“你听着,不用回应。”
伊利亚坐在床的另一边,握着彼得没有受伤的那只手。彼得微微发凉的手让他感到安心。
车俊焕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读道:
“我的爱情像大海一样广阔,
生活的河道容纳不了它。”
车俊焕的声音在他们三人中间静静流淌。伊利亚看着彼得慢慢放松下来,像冰融化在初春的河流里。
“哦,我的朋友,不要悲伤,
世俗的痛苦将会过去。”
彼得的手指在伊利亚的掌心轻轻收紧。伊利亚看向车俊焕,发现他全神贯注,但他的睫毛在打颤。
“再等待一阵,牢笼将不会持续太久。
我们将很快融为一个爱,一个如大海般广阔的爱。
世俗的海岸无法容纳它……”
“我好像不再头晕了。”彼得轻声说。
“是咒语,”车俊焕合上诗集,“我在声音里加了让人镇静的咒语。”
“不只是咒语,”彼得说,“是我们。”
彼得看着这两个在他倒霉的人生中突然出现的人。他想起弗拉德对他说的,“你的好运终于来了”。
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:“我开始明白了,为什么我会倒霉这么多年。是为了把好运攒起来,为了换这个。”
“换什么?”伊利亚问。
“换你们,”彼得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,“我们三个人,我们一起。在我搞砸的时候帮助我,在我受伤的时候念诗给我听,在……在我不需要你们说话的时候,陪伴我。”
车俊焕眨了几下眼睛,几滴泪突然流下来,像一场迟到的春雨。伊利亚的一只手拍着车俊焕的肩,一只手握着彼得的手。
他们的呼吸与呼吸交融,温度与温度相依。病房重新陷入一片寂静。